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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向北处

时间:2016-03-08    来源:www.haiyawenxue.com    作者:黎若安  阅读:

  南方向北处,似有故人来。

  --题记

  一直羡慕南方人。因为感觉他们,好似终年生长在一个温度适宜的季节。 南方没有冻的龟裂的土地,没有寒冷刺骨的风,亦没有裹在臃肿棉衣里的人。南方,只有春暖花开,只有温柔的细雨如丝。有四季都泛着青草香味的土地,亦有身材婀娜、笑容妩媚,声音甜美的小女子……

  南方的花朵似乎永开不败,南方的草地似乎也从未有过枯竭。而属于南方的人们,脸蛋儿都是那么的白里透红,细致,精巧。润着江南潮湿的朦胧,一个个像从画里走出来。可遗憾的是,我却是一个皮肤不那么细腻白皙,嗓音不那么柔美婉转的人--一个怕冷,却又一直生长在祖国北方的人。

  深秋已从金黄的落叶开始,不急不徐地信步而来。再有一些时日,便是冬天了。而在这个季节里,那些如我相似的人,已经开始手脚冰凉了。曾听说过一种虚幻的传言--那便是,这些天微冷就手脚冰凉的姑娘,就是曾经住在天上的折翼天使。为了寻找可以为她疗伤的人,才不得不降落凡间。而医学的解释,则是由于气血不通所致。

  可是,我却一直固执地认为,这是从娘胎里带来的。是娘亲没有多喝些暖的汤水,没有多吃些有营养的食物所致。因为娘亲也承认,她怀着我的时候是很受折磨的。胎气重,见不得油腻导致她孕期吃什么吐什么,只得用些清淡的蔬菜和水果勉强果腹。把个1米64的娘亲硬折腾的只有八十几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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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娘亲说,这不怪她。怪我自己个儿,有好东西不爱吃。呵呵,所以由那时胎气所致的寒气,便陪我一起,随着我的身体一起诞生。而我所降生的那个午后,亦是个冷风刺骨的冬天。所以,我怕冷,不喜欢冬天。

  但同时我又是个特别纠结的人。虽不喜欢冷天,不喜欢冬天,可我却极喜欢冬天的雪。想那雪花纷飞的夜晚,定是冬天里唯一最美的时刻。只差身边有株红似滴血的梅,在那雪影里傲出一番清绝的歌。所以,每逢那下雪的日子到来时,我必是掩饰不住欢喜的。从睁开眼睛看到时,眸子里便是闪闪的光,兴奋的有点不合年龄的深浅。

  我还喜欢冬日里无风的日子,有大大的太阳照射。当整个阳光洒满窗台时,是灿烂的、辉煌的、热情的、干净的。是我认为的,一年四季中,最美丽也最温暖,最有爱的太阳。我曾不止一次的想着,也许,正是因为冬天的太过寒冷,才显现出冬日骄阳的弥足珍贵吧!

  我几乎没有去过南方。尽管有座属于南方的,那个叫做“南京”的城市,离我的家乡并不太远,可我也只是去过“浅浅”的一次。那一次的文学创作交流会,我坐了整整一夜的火车,带着欣喜,带着陌生的心情,一个人奔赴了这座早已梦萦多次的城市。

  然而,仅仅只这一次,却留下了终生的心有余悸--黎明时才刚下的火车,候在站内尚未来得急等到第一班驶出的公交,便因为姑妈意外车祸的消息,悲痛欲绝的只得又坐大巴返回家乡……来来回回只在路上折腾了一天的时间,哭了一天,伤心了一天,竟也没看清楚南京的模样。只记得那日南京的天气是阴冷的,雾濛濛的,没有想像中炽热阳光下的热情。风呼呼地刮着,吹在我身着薄衫的身体上瑟瑟发抖。

  彼时正值五月,在北方的这个季节,已经热气腾腾了。许是巧合,或者,这便是印象中书里看到的,“南方”所特有的温婉?像一位充满妩媚风情的女子,透过氤氲的雾气袅袅婷婷地从远处走来,只微微一笑,便已倾国倾城。后来我想,那一日的南京,是不是在委婉地向我昭示着什么? 虽说目前为止,这是我唯一一次的南方之行,却从未有过后悔,亦从未感到过遗憾。

  因为比起亲人的归去离散,任何的风景都不足以留恋,任何的事情,也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。 所以,错过了,便错过了。有些事情可以重来,而有些人,却未必可以重见。只是希望,在以后的日子里,亲朋好友都是健康快乐的,无病亦无灾。

  从那以后,我拒绝了一切有关于文字的邀请。甚至拒绝了可以做为一个如我一般一文不名,普通的还算不得真正文人,所得到的崇高荣誉--一次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举行的颁奖仪式。而那一篇获得全国二等奖的文字,正是我写的姑妈离去的哀婉之痛……

  想来,自那一次,算算来看,自己竟然有五年时间没再出过远门。大概是心里落下了阴影,心有余悸吧!但愿下次我再到南京,到北京、到香港到上海,到属于中国的各个地域,到属于全世界的各个角落,我的家里都不会再有类似的不幸发生……

  所以,因了这些许原因,加之生活繁杂之事众多,使我一次次对待出行之事望而却步。不得不割舍下我那些心心念念向往的江南之行,那些丝雨薄雾中的小巷,那些长满苔藓的青石板幽径,以及那些载动千万年历史厚重的青瓦檐落……

  看到很多身属南方的网友,在微博里书写着期待那么一次白雪纷落。也许,这大概便是做为一个南方人与北方人,唯一一个不同的遗憾。想来,身属南方的人们一生所经历过的雪 ,似乎也屈指可数。而我生在北方,冬日里能常看到雪,恰恰便成了他们的奢侈。因此,每当雪落的日子,我又开始庆幸自己生在北方--虽然除了冬日里珍贵的阳光和大雪纷飞外,我对冬天再无留恋。

  看那街上裹着厚厚衣物的人们,从脚底到头顶都武装的严严实实。除了实在无法,要留着那一双要看路的眼睛。寒风像个不尽人情的暴君,一旦耍起了坏脾气刮起来,人们便寸步难行。凌厉地吹到脸上,像刀割般生疼!

  听东北三省的朋友们聊起来,说东北的冬天比山东的更为寒冷。我想想,真是怕了。再也没有比北方的冬天更让人讨厌的季节了!可是,正因了那照在身上的温暖阳光和那洋溢潇洒的素洁剔透,使得我又不得不留恋于它。

  我是纠结的,纠结的不知所措。好似在一场平淡婚姻里找不到激情,又或者是在每日平凡琐碎的工作中看不到恢宏理想的实现。像是生活里一路跌跌撞撞着走来,却仍不知怎么样才能前途光明,无忧无虑。

  可是,即使这众多比喻描绘属实,你又为何没有逃离那场婚姻?为何没有舍弃那份职业?为何,没有改变坑洼不堪的道路果断放弃前行?我想,终有一点儿,终有一丝丝让你可以留恋的东西--那便是,你知道现在所拥有的某些东西,无他可替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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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也许这个世上原本就无完美之事,正如我所垂青向往的“南方”。因为,我似乎懂得了-- 南方虽好,却也有轻描完美之尾最后衔接处的遗憾。譬如,冬天里少有洁白一片的境地。以及,感受不到冬日阳光更加可爱的光芒。

  这样四季温差无几的南方,对于有些人,可能也会感到太过乏味。 因此,站在原点亦有静止之美。至少你可以思虑清楚,什么才是你想要的,哪些可忽略不提,哪些可无限放大之,哪些又更适合自己?

  或者南方之云,或者北方之水,都有其特别之美。而我虽未至南方,却可以站在北方向彼岸遥望。把梦里无数次追寻的四季如春尽情幻想。虽未生在江南,却恋了江南半生。此时未至,不代表将来亦不踏足。年轻时若没有遗憾,到老了该如何怀念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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