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吾心安处

时间:2015-05-11    来源:www.haiyawenxue.com    作者:木子桥  阅读:

  春临泌水

  当雪花飘过心田,我总会倔强地等在泌水河畔,盼你呀,春天。你在依然安静的原野奔跑,在风中舞蹈,对草根和树枝含情默默。立于泌水右岸,信念的潮水如汤汤泌水,正绕过故乡荣辱的往事,水流汩汩,又一次化解包裹的忧伤。

  在这个春天,我和小草一起站直身子,聆听百鸟的啁啾,聆听我的乡亲欣喜地谈论今春的农事。经年脆弱的冰渣随水西去,潜藏一冬的枝枝蔓蔓开始抽芽拔节,柳树最先举起绿色的手掌,召唤蓝天,我指尖飞舞,为你弹奏悠扬的新曲。坐在二月的肩上,眼前丛生一片翠色,春的诺言系在新年的路上。一场雨,让春天温暖起来,我温暖的目光随着多情的泌水缓缓流淌。我知道你呀,泌水,一直奔跑在我岁月的前面。这生命的飞轮,无数次碾碎冰雪,把梦中的传说交给两岸的绿色。泌水啊,我正和你一起出发,穿越无际的旷野,抵达春深的远方。风轻飔,水浅唱。举目会有大把空灵的诗句长在两岸垂柳的枝头。风把绿的影子种在树上,我把我的心事放入汤汤泌水,两岸各种新苗儿,婴孩般做着想做的事情,还有那些多情的花儿张开小嘴练习微笑。两岸草翠,两岸花开,花和草最先感知泌水的厚重,抵达春天。也可以说,她们比那些少男少女更早地获得大地的恩宠。我笔墨走纸,画春。青翠若墨,恰如上游的铜山,春阳里草色最美,菁草簇拥下的目光最亮。还有那些常常站立于绿野的乡亲,一定和我一起在结实地编织草色天堂。

  缕缕干净的风穿透了整个春天。忙碌的人们在绿茵的草地上休憩。今天,从没有如此深切的渴望,把绿举过所有事业之上,对绿顶礼膜拜。对很多的冷漠,很多的闲言碎语,我坚持只字不提。踏在泌水岸边的青草之上,泌水呀,正无比幸福地为春天留下洁净的一笔。

  石门山上拳菜青

  我们是有意选择一个阴雨天来到石门山的,这样的天气对拳菜来说收获最大,偶尔地回避一次阳光,让拳菜慢慢地生长,慢慢变老。山路自然不太好走,加上天空一直零星地下着煽情的雨。东拐西拐,一跐一滑,三辆小车,一字摆开,相互照应,终于抵达石门山山脚下。看到一座陌生但又似曾相识的山,我们尖叫,我们欢歌,这对我们这些在城市上班的人来讲,是惯例的自然流露。时值清明,绿意一定是称不上盎然的,但枝头的水洗后的亮光和翠绿得逼人眼睛的草芽,足以让我们惊悸于自然的力量。靠近春天的石门山,我们看到生命的更迭。

名字控

  这里群峰连绵,青黄相间的茅草漫山遍野,被风吹得一浪一浪地哗哗作响。山上的青松桧柏,黑黝黝矗立在山头,深沉威严。刺梨、金樱子白花灿烂,紫藤开出一串串银铃一样的紫花。黄黄苗、刺脚丫、灰灰菜、车前子等低伏着身子,见缝插针,林子下、田埂上、岩石缝,遍地都是。远处眺望,麦苗青绿,油菜金黄,生机盎然。一道道山泉,清冽冰凉,叮咚脆响,跌跌撞撞淌到山脚,汇聚成流。溪畔,树木欣荣,灌草繁茂,拥着溪水,往南逶迤伸去,仿佛绒绒原野上的一道裂痕。流到低洼处略略停顿,形成一个个水凼,除却我们一行人,看不到几个村民。

  “看,这一株就是!两株,三株。最好去找这种紫色的羽状叶脉的旧枝旁边,老枝旁边一定有新芽的!”顺着朋友手指的方向,我们真的看到了像拳菜的嫩手,指指紧扣,像是攥紧的拳头。一开始寻找起来还是很不易的,慢慢地看得多了,就有一目了然之感。在石门山的山阴,我们手攀灌木,披荆斩棘,钻上钻下,手中的雨伞时放时收,衣服被如酥的小雨和树枝间衔着的雨珠打湿了,但也浑然不觉。野山无路,连日细雨把路浸得泥泞不堪,一颗颗光玉的青石从泥泞里裸露出来。道旁虽有窄窄的蔓草地,但棵棵细草都挂着一串串水珠,柔嫩可人,让人不忍落脚。带刺的荆棘不时勾住衣服,让我们多多留步。杉木大多高出了人头,东一簇西一簇,针叶张牙舞爪,扎得人浑身刺痛。雨湿泥松,一不小心就滑下来几步,只能抓住野草借一借力。要是抓到茅草就麻烦了,茅草边缘有锯齿,会拉出一道道口子。

  但我们表现得极其坚强。我们在拔,我们在掐,仿佛用不上这个“打”字。但仔细想来,我们是在毁掉一株幼苗,说打也是不为过的。准确地来说,我们是阉割这种蕨类植物。忽然想到竹笋,大约也是同等的命运吧。看大家一个个争先恐后,毫不留情,面色坦然的样子。我在想这不是一家一户种植的,是纯粹野生的。野生的便是上帝赐予的,谁都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上帝的东西,因为上帝不会怪罪。

  雨后的蕨菜跟新笋一样疯狂,一夜就窜高半尺,卷曲着绒绒的尖儿,安安静静藏在草丛中。粗一看没有,只要发现一株,就会觉得全都冒了出来,千棵万棵,争先恐后往眼睛里钻,仿佛漫山皆是。不小心会踩到一两株发育旺盛的,会有一阵子自责。

  春打拳菜捋葛花,秋天野果搬回家。生于山野的拳菜,不会被遗忘在大山的角落里。每个山里人,都可以为家乡有一座山而骄傲!我知道山的胸怀是博大的,因此才会捧现出无尽的美丽,让人们品享大山无私的爱。拳菜在春夏之交,其茎正嫩,为采摘的最佳季节。只所以日日能发出嫩茎, 一定是有顽强的根在支撑。人类的生存也是顽强的,因为有一种挚爱和亲情的根在支撑着!

  盘古山的晚风

  向晚,驾车来到盘古山。

  经历三月三庙会的盘古山,斑驳的印痕随处可见。一年一度的拜祭盛典,载歌载舞的欢乐盛况,熙熙攘攘的游人香客犹在眼前。从拜祖广场拾级而上,是一条最近的登顶之路。阶梯两侧的翠柏间,夹杂着数株山梨,正开着洁白的花,增添了几分肃穆和神秘。盘古山海拔不到500米,却远近闻名,皆因人类始祖盘古氏在此留下滚磨成亲,捏泥人繁衍子孙,大磨街,盘古爷的石箱子等美丽神话。

  人类寻根的脚步从不会停息。信仰终止,仿佛一切皆空。心存念想,才有生活的希望。我们一步一阶,体会着盘古山的幽深和静美。同行的淼有些体力不支,我们相互搀扶,不让她落下。山顶是要上的,祖是要拜的。我们不计较是否初一十五,不计较清晨昏定。落日的余晖正点点洒在山石青松之中,金灿灿的,仿佛跳动的灵光,我们幸庆,今天我们与心中的佛祖分享美妙的大自然带来的最后一抹晚霞。

  走进山顶的大殿,香客已经散尽,非常的静。焚香拜祭,叩首仰视。虔诚地膜拜各路仙人,并略作布施。在香台上,执起《皇历宝钞》、《太上感应篇》等诵读起来。道人击罄,清脆的声音在山岭悠悠回荡。我们在庙宇前的石凳上坐下,彼此竖掌闭目,似与盘古山神交。

  人总爱流露自私之念,渴求神灵庇护。但是是否存有一颗善心?内心的善是潜移默化的东西。语善,视善,行善,心安百福来。反之,语恶,视恶,行恶,心不安招祸生。我不懂佛经,但伦理我还是懂的。在神灵面前,无论日常怎样,此刻总会表现出善,这其中不仅是只为了做作吧。只有心知道。我们都宁可相信心诚则灵。

  站在盘古山巅,依云傍水,甜水河水歌传来,晚风吹动树鸣,激起声声天籁。暮色渐浓,娇月高挂,盘古山亮起天灯,与大殿闪烁的灯光交相辉映。红墙黄旗,错落有致的庙堂正在梳理一日的思绪。洁白的月光朦胧在山野之上,露水挂在草尖、花面,可是盘古兄妹喜极而泣的泪珠?焚香炉的烟火弥散在上空,可是与神灵幽会?盘古山无尽的神秘,数千年盘桓在世人心中,凡间又生出多少的枝枝桠桠。

  人们来盘古山,多是冲着泌阳八景之一的:盘岚朝起。每当日出,登顶观赏,只见霞光四射,云雾缭绕,犹如腾云驾雾,仙游天国,景色十分奇特。我们选择此刻拜谒,并非对仙景的藐视,也决非对神灵的不忠。登山是一种心境,拜祖是一种赤诚。闲适是最主要的。从这一点来说,早与晚又有什么不同呢。今天,我们荣幸地做了最后一拨下山的游客。

  沿着盘古山道缓步走下时,月色已经上来了。踩着流溢的月光,听着幽微的天音。远处百神庙、大磨、盘古街早已亮起万家灯火。盘古大仙目送我们的轿车渐行渐远。此刻,习习晚风没有一丝凉意,希望之灯在我们每个人的心头悄然擦亮。

  寻阴老龙潭

名字控

  伏牛山一摆尾儿,在泌阳黄山口乡西北点拨起峰峦叠嶂和幽深密林。我是踩着初夏留在流沙上的一抹阳光,走进老龙潭的。

  车停在一个老乡的院里,徒步而行。一路走来,神清气爽,没感觉累。在海拔500余米的白沙岭和长岭交接带里隐藏着一条神秘的峡谷,我们顺着谷底,一会儿在溪水里捉鱼捉虾,一会儿在岸边采摘桑葚、鲜红的草果和一些山药。这条峡谷绵延10多公里,像巨蟒一样横卧在万木葱绿间。峡谷两侧山势陡峭,林木茂密,一条河流穿行于谷底,在峡谷中部有一条落差近30米的瀑布,银链似的从天而降。瀑布的下面,便是神秘莫测的老龙潭,浯水发源地。

  老龙潭又名黑龙潭,大概人们渴望深潭能容纳下蛟龙,愿龙普渡众生,为当地百姓祈福吧。老龙潭的水经年蒸发流失,但从不涸竭,原因是潭底藏着一条老龙,使得潭水永不减少。这条老龙就是浯水龙王,这条浯水龙王为天上的玉帝办事,专管行云布雨之事,深受百姓爱戴。老龙潭不大,但却深不见底,潭水清澈如洗,碧映蓝天,被连绵的崇山峻岭环抱,犹如世外桃源,又似九天王母瑶池仙山。掬一口潭水,一股甘甜清冽透彻心田。水流至潭中,除却永远展现在面前的一汪绿水,余则形成暗流,潜入大山深处。极强的包容能力,让人惊叹。向前徐行数步,于潭西处,见突出一石,真似天上飞来般,立于眼前。又似一寿龟入潭吸水,逼真无限。此龟背,方圆可容二三十人。我们一行人,有的在龟石下,有的在龟石上,上边的在忙着拍照,下边的也在忙着拍照,且上下的彼此在忙着为对方拍照,真是不亦乐乎,煞是奇景。坐潭边,裸足抵水,任尔流过,细沙和碎石轻吻脚面,微风徐来,清凉中让人顿悟出许多。

  这里山涧幽谷,戈壁奇石,杂花生树,除却一道蜿蜒的山路,没有什么大道可让车儿经过,因此游人稀少,自然纯朴的山谷里偶尔听得见一声放牧老人的鞭响,和着哞哞的牛叫。神秘源于清幽,清幽来自纯朴。自然静若处子般观望着生灵,默默地为人间奉献和谐的音符。我为此处原始古朴暗自幸庆。老龙潭这汪绿水,永远会在保护之下,保持纯净。

  因为这是老龙潭美丽之源。

  古梨园春色

  老鸹山脚下有一个高楼村,环村西、北、东三面的田园里种有上千棵梨树。村子里的百岁老人,也记不起种植它们的时间,县志也无从查找,我也没有做出过多的考证。料想昔日一定是纵纵横横,沟沟壑壑,片片连连,很成规模。一百多年后的今天,留下的梨树虽有些散淡,但一招一式依然是精神的。

  古梨园的春色来得早。一夜春风,雪白的梨花挂在经历一冬的苏醒的枝头上,如雪似絮,煞是优美,在湛蓝天空的映衬下,无比妖娆,古老的高楼村也仿佛移入画卷。树干粗壮,好多树超出了一个人的怀抱,遒劲的枝撑向天空,一树就是一座银装素裹的雪山,谁要想数出每一树的花瓣有多少,是个大难题。就是你想把一株梨树全景式地拍摄下来,一定要向一棵老树后退几步,再几步。

  经历一冬的老鸹山,此时一定是静的,松静静地绿,小草从梦中醒来,舒展开那幼嫩的绿叶,在石头间铺又柔软又清翠的草坪,远远望去,仿佛一块块地毯。野花从松软的松针堆里钻出来,淡淡地开,那些形态各异的石头,或矗立,或仰卧,一言不发。然而此时山下的古梨园来往的游人如织之时,这种静就便打破了。更多的时候,游人会往松林里钻一钻,把老鸹山的宁静闹至喧腾。

  古梨园的春色是与这里的大地浑然一体的,亦动亦静,动静交融,给这里的天,这里的人,这里的山水平添无尽的生趣。田野里麦田的青、油菜的黄,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花,你争我抢,斗着的各种艳,加上新翻的松软的泥土的香,人们置身其间,感到肢体在伸张,血液在流动。

  百年来,这里的人们爱这里的蓝天、白云、树木、山石和田园,满载着希望,呼吸着新鲜的空气。这里的一代代人伴着这些树快乐成长,与这擎天遮日的古树抱定生活的希冀,撑起了向往的天空。和着老鸹山的草草木木,山山石石,鸟鸣山风,不少人在这里寻到了健康,快乐,更滋生着一腔爱家恋家的情怀。环绕林间石板路,曲径通幽,林深鸟鸣,风轻絮舞,古梨园亮出一种旷世之美。古梨园是美的,美在树的不倦年轮,美在人心的纯朴,美在这里的田园风光。没有外出务工的乡亲,依山依园,搞起了养殖,满山遍野的鸡鸭牛羊,正体现他们对田园自然之美的热爱和眷恋。

  在这个美丽的春天,古梨园用宽宏大度迎接着人们。

  其实,过不了数日,梨园就成了青青的绿伞园。枝繁叶茂,树干沧桑,那些小梨果一嘟噜一嘟噜挂在叶间,叫你想尽童年。春天来了,一家一户就要给梨树下的泥土翻个遍,一是为了养墒护果,另外是要在梨树的间隙种植特色作物——黑花生,这里细软肥沃的黄土是适应它们的。

  每次一路行来,移步换景,目不暇接,流连忘返,心旷神怡。在地埂、在沟畔,奔跑,跳跃,我的身体一定是与这里的泥土相连,与梨树相连,仿佛自己也在开花结果。劳动是有价值的,没有劳动,也没有古梨园的今天,一棵棵梨树,花开花落,年复一年,草木枯荣,季季不同,连树叶也没有相同的,年年有年年的新意,年年有年年的更生。

  每次一路行来,玩伴不同,季节不同,心境不同,来梨园的体会也就不同。然而,古梨园的梨树们枝枝干干都印着日的光、月的光,印着人影、花影、果影,在远行的路上,它们是干净的。树在一生中闪烁着光影,永远灿烂。我的内心也若一棵梨树,再老,我也要开花,结果。

  母仪千古

  重建的盘古奶奶庙落成了。

  这是一个宽大的殿堂,二进院落,规模宏大,主体建筑依次排在一条中轴线上,均为硬山式石木结构。两侧房舍、院落分布有序,布局严谨。正门一侧为钟楼,一侧为鼓楼,檐下置斗拱,斗拱疏朗,梁架奇巧,明亮宽敞。一进和二进间的照壁上,有耀眼的劝世良言。前庭有盘古奶奶年轻时的飒爽站姿,俊俏亮丽,似是展示一个奇女子的神威和奇幻。后庭有足踏莲花,道袍宽适,面容慈祥的坐像,捻指间,似为百姓筹谋排难。庙宇之中山石玲珑,树木青葱,奇花异草,争芳斗艳。登斯庙宇,向东眺望,车辆人流涌动,远村鸡啼,晓气浸润,群山淡墨一痕,鸟鸣水浦,耕歌晨唱,野芳沁脾,盘古乡数个村庄依稀可辨。若云淡风清,红日西坠,婀娜静娴,远山透紫,祥云笼罩苍茫之间,更是蔚为壮观。与盘古大殿一东一西,浑然照应,成为盘古山峰之上的两个明珠。

  在泌阳,盘古兄妹再造天地人,滚磨结鸾俦的传说可谓家喻户晓。这传说叫得最响,还要数近十余年。一是每逢三月三,盘氏华诞,作为盘古文化圣地的泌阳就开始举办一年一度的盘古文化节,每年拜祖寻根者众,盛况空前。二是旧的盘古大殿修葺一新,华丽壮观,居盘古东山之巅,恢弘大气,着实让盘古爷风光无限。

  然而,一直以来,盘古西山的奶奶庙只是几间破旧的瓦房,委实寒酸。求盘古奶奶赐福的善男信女拜祭之后,总会生出几声嘘唏和叹惋;也有时只去盘古大殿,盘古西山的奶奶庙就被忽略了。

  盘古兄妹结婚之后,一连生下两个肉球(这显然是近亲结婚酿下的祸端)。那也是无奈的呀,说王母娘娘主婚也罢,说猴子做媒也罢,说蛇精的引诱也罢,在那个乾坤颠覆的年月,天地间只有这盘古兄妹两人,走到一起,毕竟也是一种搀扶和鼓励。盘古爷爷还是发怒了,一年前的一个肉球已埋在树脚,另一个肉球又在眼前,对这么需要人类的大地,对苦于创造众生的盘古,情何以堪?两人还是分开了,一个住东山,一个住西山。肉球其实是人堆,盘古用刀劈开肉球,一百个男孩出现了,再找到先前的肉球,一劈,又是一百个女孩。但终究没有挽回僵局。居于西山的盘古奶奶也终于没有搬回东山,这是爱情的悲剧,也是对近亲结婚的一种鞭挞吧。

  然而无论如何也不能抹杀盘古兄妹二人之功:打小二人均有善心,并且感化了石狮子,在天塌地陷的危难之中,石狮子搭救了这对兄妹;为重塑天地,二人求天公,拜神灵,造日月星辰,创天地万物,繁衍后世,而后又捏泥造人;两人死后,身体的器官与在大地浑然天成,化成人间的一部分。

  人总是要有点信仰的。对传说中的人根之祖盘古爷的赞颂和讴歌,乃至顶礼膜拜,是一种信仰。抱来天上麒麟子,送与人间吉庆家。人们祭拜盘古奶奶,为求子得福,为求女得济,也是一种信仰。盘古奶奶送子祈福,阴泽后人,人们感恩戴德。这也同样是对文化的信仰。物质丰厚的年代,人们不再为吃穿担忧。内心毕竟还需要有一个支撑精神的东西,借对人根始祖的膜拜,寻求一种精神的寄托和归宿,这不是虚妄和无知,不是荒唐和可笑。

  重修的盘古奶奶庙是豪华的,符合人们当前的心理需求,达到了可以与盘古大殿相媲美的地步。该来的,一定会从人的心中走来。我想以后再来盘古山祭拜的人,无论先去了盘古大殿和盘古奶奶庙的哪里,只是一个次序的问题。母仪千古,盘古奶奶庙是一定要到的。一定要忆起当年一个弱女子的成长和担当,一定要在年轻的塑像前忆起当年她的亮丽和动容,一定要在盘古奶奶淳朴的坐像前,忆起她的姿态大方和威仪端庄,忆起她当年捏泥造人,造福人类的一世英名。重新盘古奶奶庙,盘古文化再一次光大,温暖人心。

  西流泌水

  大河向东流,在祖国的版图上似乎成了一个真理。这与我国的地势有关,西高东低,以青藏高原为中心,其上的常年积雪成了许多河流的发源地,河流向四方放射开来,便形成东流之势。在泌阳的153条河中,有73条是向东流的,但同时也有80条是向西流的,在这西流的河水中,泌水河水势最大,浩浩荡荡,滚滚向西。全长约110千米,流经泌阳、唐河两县,自东向西注入唐河,流入汉水,最后向南汇入长江。仿佛时空在这里颠倒,形成奇特的地质水文现象。

  泌水河是倔强的,头也不扭地往西流去。泌水河是标新的,从白云山,经铜山湖,来到泌阳城,再汇入唐河,渐离故土,从没有寂寞感,一路欢歌,曲折中收敛锋芒。泌水河是刚烈的,数次没了田野,淹了百姓。但泌水河又是母亲河,水之患已是过往,现在更多在是滋润,是甘霖,给泌阳人带来信心和希望。本是故乡人,应知故乡事。泌水河带我走过童年,走过青春,走进壮年。无数次抛去城市的喧嚣,静立泌水河畔。来了,轻轻地我,悄悄地来。仿佛天上一片云,亦或林间一阵风。此刻,我就在你面前,你就在我眼前。立于西大桥泌水河的左岸,我的时光也跟随西流的泌水倒流回溯,梦回水流清澈的童年,水中嬉戏,细沙泛白,两岸草菁,我歪斜着身子时常眺望觅食的水鸟飞来飞去。青春的我,在岸边的桃园编一支支花环,默念一个人的名字,用桃枝在地上画一个名字,说花开再来,说爱情不败。壮年的岁月中,让泌水河给我足够的静谧,让我冗沉的思绪,在河水中沉淀,流走。我依偎在柳树林畔,听春;坐在泌水岸边,听风。水轻风缓里,细沙绵绵中,我学会淡定,学会让幸福天天更新。

  泌水象蜜,滋润着泌阳人民,泌水沿岸,稻花飘香,牛羊满沟,土肥地沃。泌水河中,鱼鸭戏水,白莲盛开,泌水河畔,白鹭翻飞,燕雀成群,生态优美,自然祥和。阳光明媚的日子,泌水河是天然的洗衣场。勤劳的女人们在石头上洗衣服,淌细流,踩泥沙,锤锤打打,揉揉摆摆,无比惬意。末了将洗好的衣物铺在沙滩上,花花绿绿,大大小小,一朵朵花盛开在女人心中。这时女人便开始沐浴自己,或者躺在沙滩上打个盹,享受泌水河的恩赐。太阳照射下,衣服干得快,女人沐浴过了休息过了。就带着干净的衣物,带着河水的清香和芬芳,欢天喜地地回家去。在泌水湖男女同浴是不错的一景。古路沟桥下,女东男西,各守规矩,洗去灰尘,洗去疲乏。只有夜深了,泌阳河才会静下来,想明天的事情,劳作的人们进入酣畅香甜的梦,而河水还在静静地流淌。在又一个早晨,泌水河披着朝阳的光辉,波光粼粼,气势不减。

  水是城市之魂,水清了,水美了,城市便有了灵性。如今,泌阳县城南有泌水河,北有梁河,如同两条玉带,在泌阳县城漫舞,点缀着这块生机勃勃的土地。泌水河上已建成数次高架桥,平添新景,加速发展。在泌水河一河两岸,跨河发展的两岸综合整治推动下,在泌水河进入城市规划区内设游园,辟绿地,保湿地,从“三城联创”到叫响的“宜居泌阳”,让创建成为一种手段、一个载体,最终把泌阳建成和谐之城、幸福之城。

  设坝围湖,泌水湖公园成了全县人的游园。水清岸阔,清凉泌水增添人们对水的敬佩和感恩。心静如水,善莫大焉。泌水为镜,政通人和,扬善除恶。泌水湖公园的早晨,各种晨练的身影令人看到泌阳人的朝气和蓬勃;泌水湖公园的晚上,人们可以尽情狂欢、乘凉、谈心,放松一天的心情。

名字控

  与漂泊有关,与失意有关,与幽怨有关,与力量有关,与激情有关。泌水河是生命之河,母亲之河,流出来的是甘泉,沉淀下来的是泥沙,滋养出来的是生命。泌水不汲汲于富贵,不凄凄于贫贱,物我两忘,心胸体宽。泌阳大地因泌水而富饶而荣光。流小我,汇大我,和其光同其尘。咬定目标,百折不回。

  古老的泌水河弯弯曲曲,泛银波,荡霞光,若翡翠,若玉带,终年不息,缓缓流淌,汤汤不息。我仿佛看见你的身影渐渐变得丰盈,飘进我的心,绵延不绝,涤荡向前!前行,朝着碧水蓝天,我对汤汤泌水祈福。

  油桐花开蛛山寨

  平生第一次见到油桐花,是在鲜为人知的蛛山寨。油桐花仿佛藏在深阁,让我半生已错过于她。

  泌阳多山,我倒出生在泌阳西部平原,虽然去了不少泌阳知名的山,可她们怎么偏偏开在不名的蛛山寨了呢。赏花常在阳春三月,马谷田有梨花节,贾楼有桃花节,泌水湖公园樱花雨落,或可在嵖岈山下赏郁金香,洛阳城里看牡丹,现在是暮春时节,盛大的绿业已亮相,载着一个硕大的空步入夏时,可她偏偏又开在这个空档了呢。

  就说蛛山的名字吧,起个什么不好,让人瞬间就会想到一头猪来。问同行的当地文友蛛山的来头。他们借了风水师的话,说蛛山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一只天蛛。再看看在蛛山浑圆的“蜘蛛”背,巨大的山石上有道道纹路,盘踞镇山。山北的白云山伸过来三条腿,两边的若龙爪,中间的又像龙头,龙头在吸蛛山这颗珠子。山上有很多山羊、山猪、山鹰等象形石,人们若叫了其中的猪名,就显得有些俗。蛛山这个名字虽然传播不远,也不柔美,只严峻;不风流,只任性。无论看向哪里,皆是神奇造化。山顶上曾有用石头垒起来的防兵匪的山寨,人们称它为蛛山寨,也是兵荒马乱时,山下百姓主要的避难所。而今,四周的寨墙已经倒掉,留下些斑斑驳驳的影。但明显地,这山这寨成了动植物的屏障,成了油桐花的故乡。

  油桐树躯干粗糙,枝丫瘦弱,一点也不好看。但她是实在的。油桐花分明是一场四月雨,五月雪,给迎春无关,她无法穿越她自己。油桐花不改本心,执意追寻梦中的伊甸园。像林中仙子,不食人间烟火,不抱怨,不悲观,不攀援,散淡在时光里,长在罅隙里,不与桃李争春,不与枣柿比果,它默默地储存阳光,钟爱泥土,含泥土和阳光的清香,横竖长出满身的花。她花朵大,花瓣厚实。小喇叭状的单层五瓣花儿,多为五、六朵依偎成一簇。粉红色的花蕊,洁白的花瓣儿里有紫红色条纹,微微地泛着红晕,玉雕般高贵而潇洒,毫无脂粉气。花香含蓄而悠远,不浓不淡不俗不媚。在花团儿周围衬着几片初发的嫩芽叶尖,让人心醉。白花蔟簇,整个蛛山寨变成了花的海洋。

  如此壮观的野花,与高木相伴,与清水为邻,悠闲放松地开。我和文友们东突西进,纵然屡屡迷路,也觉快哉!

  她一直停留在原地,不择贫瘠,虽然没走向更广阔的远方,但来者自来,去者自去,不需要人们来拯救曾经的折磨。

  山风是很随意的,风常会劈头盖脸,开得荼蘼的油桐花,纷纷下落,若天女散花。花枝颤动,落英缤纷,瓣瓣花儿如音符从长号中泻出一地的乡音。落在地下的花,更是美得叫绝,不枯不蔫,好像再欢快地舞。或成就一块花毯,不是铺在家中,而是铺在蛛山之上。

  同行的当地文友说油桐花分为雄花和雌花,雌雄同株不同花,同室不同被,但却心心相印。雄花为了让雌花有更多的养分,结桐果繁衍下一代,在最美之时,整朵整朵的坠落树下,通常我们在地上看到的凋谢的桐花都是雄花,雄花用最灿烂最美的生命来点缀母株,这就是雄桐花对爱的无私的奉献。

  “枝头雄花告离别,雌蕊恋恋痛欲绝。”这一份爱无怨无悔,雄桐花虽不能与雌桐花一起在枝头摇舞,选择散落一地的凋零,是因为期待下一次相逢。这些花朵,用最灿最美的生命点缀母株,然后立即掉落,一朵接一朵,前仆后继。

  行走在这个世界,遇见并告别。

  油桐花祭。若堆一个花坟,葬林间,霎时凄美得令人不忍。人生的清冷和伤感纷至沓来,稍后,又没入山中密林。油桐花开蛛山寨,花如雪,年年飞。然而,我知道她是在一直等待。未名的蛛山寨因她会生出繁华,招引蜂蝶。我来年也一定守约,正如她的盛开,我的盛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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